陪审团分歧致高通和Arm专利诉讼判决延期 今日继续合议
上周,备受瞩目的高通与Arm之间的专利诉讼进入为期一周的庭审环节,不过由于陪审团分歧比较大,原本一周结束的庭审环节没有达成最终裁决,法院不得不在本周二(13日)继续进行合议以寻求达成一致意见。一年多前高通曾经在与Arm的专利官司中获胜。
特拉华州法院的庭审于上周一(6日)开庭,作为控方的高通指控Arm计划将下一代芯片架构 V10 向高通收取的专利授权费上调 18500%,高通请求法院判令其免除五年授权费支付义务。本案同时还要裁定:Arm在新一代芯片技术授权谈判过程中,是否秉持善意。
在本次案件中,陪审团需要裁定几项实体争议:Arm是否非法扣留工具;Arm泄露撤销高通授权的威胁函是否造成高通经济损失。而法官会先行裁定:高通是否可以暂停五年支付Arm授权费。按每年 4.5 亿美元授权费估算,五年停付将为高通节省 22 亿美元。Arm上一财年总营收 49.2 亿美元,一旦败诉,对Arm打击巨大。若Arm胜诉,高通在本案中索赔的能力将受到极大限制。这次开庭中的一些细节部分包括高通与Arm的部分争端将由法官单独裁决,陪审团不参与,法官将判定Arm是否违背善意谈判义务。争议点包括:Arm拟对新一代 V10 架构授权费上调 18500%;Arm主张高通试图利用 2013 年智能手机时代旧合同,近乎免费使用 288 核现代数据中心处理器 IP。
这次诉讼可能会对未来Arm的收费模式产生深远的影响。下面我们梳理一下双方在上周庭审现场每日细节,有助于大家更全面了解此次专利纠纷的细节。

第一天(6日)
庭审第一天,高通首席执行官安蒙(Cristiano Amon)称,高通可沿用 2013 年既有的架构许可协议。Arm律师随即质询安蒙,高通是否试图利用这份过时协议条款牟利。Arm律师指出,高通 2013 年签署的协议规定:处理器内核≥5 核时,单颗芯片授权费上限为 1.88 美元。Arm方主张,如果把这套计费规则套用到 2026 年的现代数据中心芯片(最多可达 288 核),本质上相当于高通有 283 个处理内核可以免费使用。安蒙不认可该观点。
高通同时表示,Arm曾向媒体泄露一封信件,信中称将要终止高通的授权许可。彼时高通正与 Meta 开展合作谈判,该消息严重影响双方合作,Meta 推迟与高通签约,造成高通 1.7 亿美元损失。Arm律师反驳称,这笔 Meta 相关损失金额完全属于推测;Meta 搁置合作,根源是 Meta 自身业务重心从 VR 头显转向 AI 智能眼镜,并非因为那封泄露的信件。
第二天(7日)
第二场庭审双方辩论的焦点聚焦在芯片设计公司 Nuvia,Nuvia原本是Arm的授权客户。 高通收购 Nuvia 之后,Arm主张高通需要重新协商 Nuvia 相关授权条款;高通持反对意见,并且一审胜诉。在本次案件的庭审现场高通指控Arm拒不交付合同约定的芯片测试工具。 高通还指控,2024 年Arm向外泄露一份终止高通授权协议的威胁函,目的是破坏高通与 Meta 之间的芯片合作。Arm律师称这份所谓合作交易本身只是 “推测性项目”。Arm还提出抗辩:高通无权就泄露终止许可函一事索赔,因为高通也曾向媒体泄露针对Arm反垄断调查的非公开信息。
目前,高通每年向Arm支付约 3 亿美元授权费,相关授权有效期至 2033 年。高通请求法院判令其免除五年授权费支付义务。法官也可能裁定,把高通可主张的赔偿金额压缩至更低数额。
高通代理律师卡伦・邓恩(Karen Dunn)7日对特拉华州陪审团表示:“案件审理结束时,恳请各位扪心自问:如果你的全部业务,都依赖另一方信守承诺、履行合同,你会怎么做?”Arm代理律师格雷格・洛卡西奥(Gregg LoCascio)则称,高通只是把诉讼当作商业争端里的谈判筹码。洛卡西奥的核心论点是:高通并未遭受任何实质损害。他说:“高通一点损失都没有。” 他向陪审团说明,高通若想胜诉,必须举证证明自身蒙受了实际损失。
第三天(8日)
经过两天的庭审辩论之后,第三天(8日)高通和Arm在庭审现场围绕双方博弈筹码、架构条款解读,以及 V10 技术授权谈判是否存在善意展开辩论。
核心争议焦点:Arm在 V10 架构谈判中是否秉持善意。高通认为Arm存在恶意,意图压榨自己最大的授权客户。高通律师质询:Arm能顺利和微软、谷歌敲定 V10 授权协议,为何唯独对高通采取拖延阻挠策略。善意争议的关键节点,在于高通最早申请获取 V10 技术的时间。高通方提交文档显示,早在 2020 年高通就正式向Arm询问 V10 架构的技术路线与授权框架。
8日现场比较关键的细节是当年Arm负责高通客户的专属客户经理琳・库亚尔(Lynn Couillard)出庭作证。她表示,自己已经在Arm内部主动推进高通关于 V10 的诉求;但她也当庭承认,Arm内部没有给到回复,她无法向高通反馈结果。
庭审进入技术合规相关证词阶段,原本看似相互独立的多项合同纠纷,逐步串联成一场争夺生态主导权的大战。高通证人详细陈述:Arm拒不交付架构合规套件与芯片测试工具,造成高通产品验证工作受阻。
Arm法务团队随即反击,指出高通在 RISC-V 开源架构上投入重金、持续布局。Arm主张:高通一边积极试图绕开Arm专有技术生态,一边拒绝按照 288 核现代芯片对应的新标准支付授权费;高通想要继续沿用 2013 年架构许可协议(ALA),该协议规定芯片内核≥5 核时,单颗芯片授权费封顶 1.88 美元。
Arm首席执行官勒内・哈斯(Rene Haas)8日出庭作证,为本公司谈判策略辩护,并解释高通定性为带有敌意的内部往来邮件。高通出示Arm内部文件,其中明确写有目标:“解除 ALA 协议(unwind the ALA)”。高通主张这证明Arm意图废除双方现存合同。
哈斯作证称,“解除 ALA 协议” 并非指彻底终止架构授权;其真实含义是修订 ALA 协议中过时的授权费率。 哈斯表示,Arm的最终目标,是缩小架构许可协议(ALA)与技术许可协议(TLA)之间的经济差异。他称,随着Arm架构从移动领域拓展到数据中心、PC、汽车等高价值赛道,Arm有权依法获取新技术对应的市场价值,不应被数十年前的定价规则束缚。
庭审证词也披露了 V10 定价僵局期间高通向Arm提出的具体方案。 法庭证据显示,高通并非要求永久锁定 2013 年手机时代的低价。 证词表明高通正式提议:向Arm支付的授权费,最高可比Arm给到其他任何授权客户的最优 V10 费率高出 5%。
高通提出分级定价方案,按不同市场设置溢价档位,例如移动、数据中心、可穿戴设备、汽车、通用计算各自单独分级。Arm最终拒绝这套方案。
第四天(9日)
庭审第 4 天,高通 CPU 产品规划负责人曼朱・瓦尔马(Manju Varma)出庭作证。瓦尔马解释,高通未能拿到 Hunter、Hayes、Yamin 三款 CPU 的新版技术许可协议,对高通产品路线图造成的影响。 瓦尔马确认,Hunter、Hayes、Yamin 对高通芯片研发至关重要。
由于这三款 CPU 授权无法续期,高通不得不抽调工程资源,为入门级产品自研定制内核。 高通被迫做出取舍:部分产品延期,部分项目直接取消。瓦尔马称,这直接导致高通在部分入门级市场竞争力受损,要么错过客户的产品周期,要么没有对应产品可供交付,市场份额被竞争对手抢占。瓦尔马作证:2024 年高通多次联系Arm,希望续期 Hunter、Hayes、Yamin 的授权;直到高通法务介入沟通后,Arm才给出报价。而报价出来之后,瓦尔马评价:产品本身没有改动,但报价高得离谱。随后高通方专家证人帕特里克・肯尼迪(Patrick Kennedy)就潜在损失金额出庭作证,该部分证词保密,不对外公开。肯尼迪作证结束后,高通完成举证。
Arm方开始举证,穆罕默德・阿瓦德(Mohamed Awad)介绍Arm面向 Meta 数据中心芯片的支持计划。阿瓦德称,Arm 2023 年夏季就启动 AGI CPU 芯片研发。之后Arm提交多份庭外取证视频笔录。
由于双方的庭审进展并不顺利,10月8日Arm股价下跌 3.8%,市场大概率是对本次诉讼结果不确定性感到担忧。

第五日(10日):陪审团仍未达成裁决
10日的核心内容是陪审团合议,不过原定的庭审最后一天并没有预期般给出最终裁决,因为陪审团经过四小时的评议最终未能得出结论,陪审团将于周二(10月13日)重新集合,继续评议。同时法官也尚未就高通是否可以暂停向Arm支付五年专利授权费作出裁定,相关裁定可能会在陪审团给出决定后才能做出。
目前本次诉讼中尚待裁决的争议事项:
Arm扣留其芯片设计对应的软件补丁与工具,是否违反许可协议;
高通是否试图利用 2013 年旧合同获取低价授权条款;
双方曾约定高通支付价格不超出Arm处理器设计最低报价 10% 区间,Arm是否违反该协议;
Arm泄露一封威胁撤销高通授权的信件,是否给高通造成经济损失;
在 V10 技术授权谈判中,Arm是否秉持善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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